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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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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花>月出皎兮 零-----二
Tag:昭华三弄
零.缘起
无非是个名字. 无非是个孩子. 无非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在逃. 无非在逃命的途中撞了一个人,一个老人.
老人身体很糟糕,不经撞地倒地,咳血. 无非去扶他. 老人拉住无非的手,挣扎爬起. 无非只有一个感觉,痛. 老人的手自然是枯槁粗糙,诡异的是,这样一个衰弱的老人,握着无非手腕的手,却象铁钳. 那力道很大,大到让无非怀疑老人是存心要将他手腕的皮连着肉从骨上扯下来. 无非打了个激灵. 然后无非有了另一个感觉,颤抖,老人的颤抖.
无非看老人的神情,是嘲笑,虽然那张皱巴巴的脸很难看得出什么,但无非看到了. 无非有个假设,这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老人. 无非反手,扣住老人的手腕,一提气,将老人拉起. 然后,无非知道,这个老人,不是老人.
“原来,你是被吸干了功力。” 无非笑,很诡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何况他看起来至多七八岁的样子,却笑得比一个老江湖还要诡异。 老人抬首,很诧异。 任何人在此种情况下都会诧异,一个孩子,只是用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从扣住到扶起他到松手,速度快的可以让人忽略,他却说出了老人的病因。 “我叫无非,我在逃。” 老人也笑,也很诡异,脸上的皱纹在颤,有些骇人,但是他的眼却很清明,很了然。 无非牵了老人的手,搀住他的臂,老人指了个方向,无非就搀着老人往那个方向走。
一.花念鱼
远远的看见几间庐舍,在山间谷地,甚是隐蔽。 庐舍里有个孩子,一个圆圆的孩子,无非第一眼是这样形容的。 走近时老人咳嗽了几声,那孩子转头,欣喜地跑过来。 “你孙子吗?”无非问,一时间却忘了老人其实不是老人。 圆圆的孩子跑到两人跟前,乖顺地扶过老人另一只手,甜甜地叫:“大伯。” 接着无非咳嗽,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也许在某些方面,无非很到位,但事实他也只是个孩子。 “大伯,这位姐姐是谁?” 圆圆的孩子天真的眨着眼,扑闪扑闪,望着无非的神情是欣喜,在这个谷地,很少能见到与他同龄的孩子,而且是个如此漂亮的孩子。然后孩子往老人身后缩了缩,不敢直视无非。 无非的脸很冷,甚至有些黑,不是皮肤黑,是情绪黑。 老人还没有开口解释,一袭白衣飘然而立,定定地看着无非。 无非回视,他没有看出什么,只是出于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去让对方观察自己。 “爹!”圆圆的说话不讨喜的孩子再度开口。无非把前缀又加了四个字。 无非再次咳嗽,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有些恼,于是又瞪了瞪那孩子,只一眼,就别过了头。 “哥,你又去林子里了?”白衣人走到老人身边,把老人加在无非身上的重量全部都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次无非没有咳嗽,只是眼眯成一条好看到令人叫绝的缝,从缝隙中透出来的光落到白衣人的身上。无非的嘴角也扬起,若有若无的幅度精明中带着天真,看得一旁的孩子愣了神。 “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孩子没有经过大脑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无非瞪,比方才还狠还利的眼神,那孩子一抖,有种被人活活剥了层皮的错觉,本能的又缩在了老人身后。 白衣人也冲无非瞪,无非于是又笑,因为又想起方才这个人看着老人时的眼神,太明显的暧昧,和现在的凌厉真是云泥之别。 “你是谁?”白衣人问,谨慎。他自是不会认为对方是一个孩子就会无害,能来到这里的人总不会简单。 “无非,逃命的人。”无非很老实,也很扼要。 白衣人没有理会,只是扶着老人往屋子里走:“外面凉,小心身体。” 他说话的时候很温柔,却在回头的一刻一张俊脸便冷若冰霜了:“我们没有理由收留。” 无非注意到他眉间刻意掩饰的纠结,他知道这个人只是怕,怕被人破坏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就算耗尽你自己的内力,他也不定能拖多久。”无非仍站在原地,很冷静,四处张望着院子周围的花草,眸子里闪着一种叫兴趣的东西。 白衣人却因他的话而骤然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握拳,没有考虑便要冲了上去。 只是要,结果并没有,老人拉住了他,他便没敢动,因如今一点小冲击都可能令老人的身体更加糟糕。 他不解地回望老人,却在看到老人的眼时恍然。 “好,你留下。” 白衣人扶老人进屋,语气缓和许多,却也紧张许多。 无非没有应声,只是观察着那些花草,全不介意自己的去留问题。而那个圆圆的孩子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直直盯着无非的侧脸,直到无非再次眼神攻势的到来。
老人叫小鱼儿。 白衣人叫花无缺。 圆圆的孩子叫花念鱼。
“花念鱼?呵呵。” 后来无非知道他们名字的时候,只是重复了那孩子的名字,留下两声让那孩子抖了抖的浅笑。
二.君且随意
这是无非住下后的第四天。 无非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花无缺就站在门口,不是无非的房间,是小鱼儿的。 花无缺俯视着这个孩子,额上的汗珠泄露了他此时的胆怯。他明白小鱼儿的意思,能看出他的伤,也就可能治好他的伤。花无缺不敢小看这个孩子,只是当他真的将小鱼儿的命交到无非手里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的胆怯。 “凌迟般的感受是吧?”无非形容花无缺的心情,有些不悦地眯眼,缝隙依然好看。 花无缺苍白的脸色红了红,被一个孩子道破了心事,他不知道该做何感想,只是他也无暇顾及这些,他在意的只有那个他守护了六年的人的安危。 “我可以去看他了吗?” 无非斜睨着他,两个字:“不能。” 花无缺身形明显地晃了晃,胸口轰的闷了下,却硬是咬牙不让自己爆发,或者说是崩溃。 “烧水,要滚得能脱去一层皮的那种。”戏弄似的看着花无缺,无非吩咐道。 无缺细薄的唇抿得失了血色,却没有吭一声,他调了调气息,转身离去。 无非的唇也抿起,却是促狭的笑,他看到无缺眼里含着湿气,他知道那叫泪。 然后无非对着一个角落笑,笑声是魅惑:“出来吧,小肥鱼。” 念鱼立马颠颠得跑出来,冲着无非给了个大大的被无非称之为“大饼蠢笑三招二式”的笑容,甜甜地喊:“无非哥哥。” 从第三次被无非眼神攻击之后,念鱼才知道原来这个象爹一样漂亮的人是个哥哥,不是姐姐。 无非叫他小肥,因为他总觉得念鱼念鱼的叫太名目张胆的暧昧,很别扭。而关于那个“大饼蠢笑三招二式”,虽然无非给起了个大不雅的名字,却每次都很受用。 念鱼没有他大伯那样的神经,所以他老是对无非使用这三招二式只是单纯地知道无非喜欢,所以讨好无非的举动。 “无非哥哥,为什么不能去看大伯?” “咦,要看他?那你进去啊。”讶异的反倒是无非,他什么时候限制小肥鱼去关心他大伯了吗? “诶?可是刚才不是说爹不能去看大伯吗?”念鱼今年六岁,就一个孩子来说,他已经是很聪明了,更何况,他还是个在山间长大几乎没有接触过外人的孩子。所以他完全不能适应无非的思路。 无非抬了抬眉毛,转身推开门,拉过念鱼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谁让你爹怀疑我能力来着。” 一句话让念鱼愣在当场,他突然很同情他爹,比大伯还没有醒的时候还同情,因为他的无非哥哥,似乎绝对不会让他爹更好过......
花无缺在烧水,烧能烫脱人一层皮的水。 花无缺不知道无非要这样滚烫的水干什么,他只是觉得若再不离开那个门口,他当时就会有什么不当的举动,比如一掌劈了那个孩子,虽然他也怀疑那样的成功几率。 “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 火光映在无缺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映的很模糊,只能听到他喃喃的自语,哥,哥。
水烧好的时候小鱼儿还没有醒,无非给他吃了药。 从清晨起的两个多时辰,无非在小鱼儿的房里,只给他吃了一颗药,其他时间他就只是在数小鱼儿脸上的皱纹,完全不顾门外有个人在煎熬。 “君且随意”,是一种麻药,用了这药,随意的不是本人,而是任何一个别人。随你要对这食药者做什么,他都没有感觉,五感完全散失。活是活着的,只是除了那进出的气息在以外,便感觉不到任何生机了。 曾经,它只是假死的药,这是那个老是与无非斗法的人配置的,却不想被无非识破,并取了“君且随意”的名字,把那人奚落了一番。无非想到那个人,嘴角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无非哥哥,为什么大伯身体都僵了?” 念鱼的声音里有恐慌,虽然六年中大伯一直没有醒,却是个有体温有柔软触感的人,不象现在,冰冷僵硬地象个石块。 无非的眉还在抬,他该解释吗?他不认为念鱼能听懂,相处几天,无非知道小肥真的不是个谈得上聪明的人。 “恩,只是吃的药有作用了,等他睡醒就好了。”无非概括,念鱼也再没有疑义,他求的只是句安心的话。 这就是小孩子与大人的不同,尤其是处在“关心则乱”状态下的大人。这也是无非不让无缺见小鱼儿的原因,若是见到了,无非有把握自己肯定得费力去躲可以直劈华山的一掌。躲不过就是死,躲过了,就肯定有第二掌...... 想到这里无非有些冷汗,真是些不理智的人,他却都搅和上了。
无缺还是只能在门口,不过这次有念鱼陪着他。 念鱼从小就很乖,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知道爹活得很累,因为爹总是对睡着的大伯说很多很多小念鱼出生前发生的事情,小念鱼是听不懂的,只知道大伯对爹来说是很重要的,比生命还重要。 还有一句话他是听的懂的,没理解,却记得住。 “哥,我这一生真的好累。”他的爹说的时候就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大伯,还有些,绝望。 念鱼不确定他的用词,因为他还不明白。 “爹,无非哥哥说等大伯睡醒就没事了。” 念鱼拉着自己爹的手,搓着,拿到嘴边哈气。 寒冬的时候自己的爹就是这样给自己取暖的,虽然念鱼不知道为什么才入秋,爹的手就僵得和林子里冬天结冰的水一样。 无缺苦笑,蹲下身拥紧自己的儿子,念鱼念鱼,爹好害怕,真的,爹不知道你大伯还有没有一个六年再一个六年给爹去守护他。
房子里热气蒸腾,小鱼儿被整个浸在木桶里,却是冷水。 另一个桶里水沸得骇人,无非往那水里望了望,潜意识的一个寒战。 也只是那一个寒战,之后,再看他,他就不似一个孩子了。 “君且随意”的药性属寒,对一个被吸干了内力,五脏皆损的人来说,这种药无疑是致命的,而无非却要用这药来保小鱼儿的命。 所以在开始的两天里,无非除了呵斥无缺给小鱼儿乱输内力外,自己也是每隔两个时辰便拉着小鱼儿打坐,顺通他的经脉。 无缺也很不解,他几乎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什么武林前辈因吃了什么药或者练了什么功才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无非用内力把沸水托起,整桶水中最滚的一掬水,如数泼在小鱼儿的面上和脖子上,那张皱纹满布的脸当下就冒起了白烟,红肿一片,脱皮。 无非现在没有心情笑,毕竟虽然这水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可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伤口给处理了,不然若溃烂,他再有植皮复原的本事,也难保小鱼儿不会毁容,也许还更惨。所以无非知道得意是要在完全成功之后的。 失了皮的脸自然是令人做呕的恐怖,就象一个刚从腹中取出的婴儿,诡异的粉红色,血丝经脉,历历在目,似乎一碰就会血管碎裂,鲜红喷溅。也似乎你已经看见了其后的森森白骨。 所幸还有“君且随意”。它的寒性护住了热毒对这脆弱的肌理更多的伤害。 白色的纱布上覆了满满的药,白色的,粉末状,而味道只有一种,寒梅的香气。 无非用一方只有拇指大小的薄刃处理掉些许还连在肌理上的皮肤,将白纱缠绕在那张脸和脖子上。 仍是用那片刃,无非这次割的是自己的腕。 血滴在沸腾的水里,一桶的水就化成了紫色。 无非的血,天生含毒,亦是药。 无非迅速的用白纱吸了那混了血的沸水,就着白纱包裹的轮廓轻轻按压,直至小鱼儿脸上的白纱都染上了雪青色。 知道纱布里的药粉融在血水里开始生效后,无非便把沸水一点点舀到这边的桶中,直到温度适宜,那僵硬的人开始恢复了温度,他才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的疲劳。 顺势靠在床上,满足的开始打盹,他又忘了,门外还有个心急如焚的花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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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殃.浅瑟 发表于 08:55:10 Trackback(0) |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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