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殃水水和家人的小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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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03
<鱼花>月出皎兮 六
Tag:昭华三弄

六.妄.念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明月稍上枝。
无缺坐在石阶上,心里已不似前两天的不安。身后的屋子里有个极度无聊的身影在晃。
无缺看了看那个做着如小孩子一般动作,却怎么也不会让人感觉别扭的影子,笑意加深。想起方才无非要那人去照顾小鱼儿,他还一脸的不情愿,结果无非只说了四个字,他便乖乖去了。
哪四个字?
就是让无缺脸红的四个字。
“秋色连波”。
无缺明白,商君略是被无非抓住了把柄。
再看那个置身鹤群中,自得其乐的孩子,有时候,无缺真的不想把孩子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认为商君略还更适合这个词。
然而,无非毕竟也还只是个孩子,昨夜无缺将他抱起的时候就知道,他只是个孩子,只不过不是个简单的孩子罢了。
可是,即使不简单,也总归是个孩子吧,却为何会在逃命?谁会追杀一个孩子?
“无非,你为什么逃?”无缺问。
无非在为白鹤顺理羽毛,兴致盎然,听无缺如此问,头也未会,脱口而出。
“因为太无聊。”
无缺思想完全僵化了那一瞬间。
不自制地冷哼了两声,无缺意识到自己也差不多免疫了。
果然,是不能用江湖的定势思维来定位一个孩子的行为的......

月上中天,夜色里泛起一阵薄雾。
打了个哈欠,无非瞟了眼离自己三步远的念鱼,突然很怀念那个“大饼蠢笑三招二式”,这条鱼已经用这样深沉的眼神看了他一天了,害他想忽略不计都做不到。
“诶,花无缺。”无非叫的却是念鱼的爹。
“什么?”无缺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己儿子的失常,多少也猜出原因来。
眼神穿过无缺身后的那扇门,定在那个活跃异常的影子上,嘴角露出自己也不察觉的笑意。
无非松了口气,摇摇头:“明天我要下山一次。”
“下山?”在这里隐居六年,无缺从没有想过要下山,潜意识里,他就只是想在这里度过余生,和小鱼儿,和念鱼。
无非看着无缺茫然的表情,才发现原来花美人根本就是打算好了要做山中仙子的。
这个人,该说他单纯吗?
其实从刚来时就知道花无缺不简单,他的武功,他的心思,他的坚忍,不是任何在他这个年纪的的人都可以做到的。他只是在刻意隐藏。他的心中有胆怯,有退缩,很多时候也会表现出一种令人怜惜的迷茫。而更多的,他的身上有一中仿如坚冰的气质,是世人所无法折辱,无法使之屈服的。
无非不知道他的过去,他除了此次的“逃”,从来也未曾涉足过江湖,而他也从未问过无缺关于他们的任何事,就好象无缺也从不过问他的来路去处。无非认为自己和花无缺在某一点上是共通的。
可是有时候,这个人也真是颇为天真呢!
“山里的空气真的是很好,尤其是这座镜水山。”无非仰望着月亮,薄雾似乎化在了他的眼里,令无缺瞬了神。
他居然知道镜水山......
镜水山,江湖中知道这里的人屈指可数,基本上知道这里的人,不是痴情成狂的男子,便是修为上乘的人,而这少数中的多数,也都不知道这座山的名字。
因为,镜水山,本是移花宫的禁地。

无缺没有问,他不习惯去问,同时也不愿意打扰。
他看得出来,无非在回忆,或者说是缅怀某些人或事。
无缺起身,想去房里看看小鱼儿的状况,方一有动作,便被那孩子难得的温柔语言震撼得顿住。
“花无缺,仙子无论在何处仍是仙子,凡人在何处也是凡人。不同的是,凡人是做不到仙子的无一物的,终究是需要红尘的。”
他想他是知道的,可是有时候做一个傻子比较快乐,不是吗?
无非叹,简洁得象一个呼吸,却比一唱三叹更蜿蜒凄迷:“水至清,则无鱼。”
无缺的肩动了动,又象放弃挣扎似的垂下。
“原来,傻子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种奢侈。”
花无缺在笑。
绕郭烟岚新雨后,满山楼阁初上灯。
无非心里浮过这样的诗句,形容无缺的笑容。

念鱼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他们的对话,他是一个字也不懂的,只是有种模糊的感觉。
孩子的直觉。
在大人来说,这说法就类似个冷笑话,可也许,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于是念鱼就笑了。
“小肥鱼,来,回去睡觉了。”无非去拉念鱼的手。
念鱼握着伸来的手,用双手握着。抬头望着无非化了雾的眼睛。
“无非哥哥,为什么雾能遮住月光呢?”
“呵,小肥鱼,雾没有遮住月光,只是,遮住了眼睛。”
念鱼似懂非懂,看着无非微笑的眼中落下两行泪。

无缺注视着两个孩子离去,脑子里思索着无非那两行泪的来由,那样骄傲的一个孩子,为何会在明明盈满笑意的眼中落下泪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商君略走出来,表情有些落寞。他坐在无缺的身边,无缺却也没有回房里去看小鱼儿。
“你看到他的眼泪了是不是?”语气中带有轻柔的试探。
点点头,无缺打量着他的侧脸,没有回答却反问。
“你是仙子还是凡人?”
商君略偏首看着他,那一双眼依旧明亮得过分,使得无缺想起无非方才说的话。
雾没有遮住月光,只是,遮住了眼睛。
“花无缺,你当真无缺么?”
问题似乎一直在循环,却没有人先做出答复。
无缺记得,似乎是有人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的,至于是谁,在怎样的境况下,因何这样问,却记不得了。
“有时候,人的表达是很羞涩的。”突然间搔了搔头,商君略没头没脑地冒出这样一句。他似乎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总是喜欢动,从肢体每一个细部的动作,到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一直一直,都不曾安静。
无缺看着他起身在院子里走动着,做着各种类似已成习惯的动作,等着他的下文。
“或者该说是人的表达方式很不同,而有时候语言真的太空乏。当人们在语言上找不到合适的出路时,便选择另外的方式去表达。非儿习惯了刻薄的语言,当他想去祝福,想去温柔的时候,便选择用他的泪来表达。因为这样最直白,最强烈,即使你不明白,不会刻骨铭心,却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一瞬是迷茫也好,感动也好,难过也好,你忘不了。”
无缺起身,拍掉衣裳上的尘土,心下释然。
有些事情只是深刻,却并不深奥。那个孩子如此的倔强骄傲,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倨傲如斯,不肯放下的,放不下的,局限在语言上,求的都只是一句安心。
仙子,只是凡人的一种心愿罢了。







殃.浅瑟 发表于 05:57:02  Trackback(0)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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